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鴛鴦湖櫂歌(五首)〔一〕

朱彝尊

檣燕檣烏繞楫師,樹頭樹底挽船絲〔二〕。

村邊處處圍桑葉,水上家家養鴨兒〔三〕。

穆湖蓮葉小於錢,臥柳雖多不礙船〔四〕。

兩岸新苗纔過雨,夕陽溝水響溪田。

西水驛前津鼓聲,原田角角野雞鳴〔五〕。

苔心菜甲桃花裡,未到天明櫂入城〔六〕。

屋上鳩鳴谷雨〔七〕,橫塘遊女蕩船回。

桃花落後蠶齊浴,竹筍抽時燕便來〔八〕。

秋水尋常沒釣磯,秋林隨意敞柴扉〔九〕。

八月田中黃雀啄,九月田中黃雀肥。

〔一〕這組詩作於康熙十三年(1674),仿民歌以寫嘉興風物之美。鴛鴦湖:一名南湖,在浙江嘉興縣南三裡。櫂歌:一邊劃船一邊唱的歌,屬民間歌謠體。 〔二〕檣燕檣烏:停在桅杆上的燕子和烏鴉。楫師:撐船的人。船絲:繫船的繩索。

〔三〕“村邊”二句:寫水鄉富庶。

〔四〕穆湖:也叫穆溪,在嘉興東北。臥柳:水邊的柳枝,樹干偃臥水上。 〔五〕西水驛:在嘉興縣西。津鼓:渡船要開行時鳴鼓做信號。津,渡口。原田:大片的田。角(g 古)角:雉叫聲。野雞:雉。

〔六〕苔(tái 臺)心:油菜的花柱。菜甲:菜的嫩葉。桃花裡:嘉興鄉間地名,其地民多種菜。櫂入城:用船載進城。櫂,作動詞用。

〔七〕鳩鳴:預示晴天。《埤雅》:“鳩,陰則屏其婦,晴則呼之。”谷雨:暮春一個節氣名。開:雨後天開朗。

〔八〕蠶子快出生時,用溫水洗一下,可以催它生得快,叫做“浴蠶”。燕來時,竹生筍叫做“燕竹”,見《嘉興府志》。所以嘉興人把早生的筍叫做“燕來”。 〔九〕釣磯:釣魚的石灘。磯,水中或水邊的石塊。